在温室效应持续加剧的形势下, 甲烷作为高效温室气体, 其排放治理与资源化利用已成为减排领域的关键议题. 与此同时, 甲烷又是储量丰富的清洁碳源, 若能实现高选择性催化转化, 可在“控排放-增价值”之间建立协同路径. 甲烷分子惰性源于高键能C-H键, 使得温和条件下的选择性活化与定向转化长期受限. 相较于甲烷制合成气及甲醇等C1路线, 直接生成乙酸等C2含氧化学品兼具更高的经济附加值与潜在的过程减碳优势. 然而, 该过程面临双重瓶颈: 其一, 活化初始C-H键需要高效且可控的活性氧物种; 其二, 后续C-C偶联与氧化深度难以协同调控, 易导致过氧化生成CO2或形成多种副产物. 因此, 构建具备可调微环境、能够同时调控氧化剂活化与关键中间体稳定的异相催化体系, 是实现甲烷温和选择性氧化制乙酸的核心科学问题.
本工作以UiO-66为模型MOF, 提出“配体缺陷诱导的本征Zr活性中心重构”策略: 通过在合成过程中引入三氟乙酸(TFA)竞争配位, 调控“缺失配体”缺陷, 暴露配位不饱和Zr4+位点, 从而在无需外加异金属的条件下建立明确的本征活性中心. 结构表征表明, 适量TFA调控可在保持UiO-66骨架衍射特征的同时引入可控缺陷; 其中, UiO-66-0.3T呈现更高孔结构可及性与缺陷有序化特征, 比表面积达到1043.3 m2 g-1, 并由热重定量得到Zr6节点配位缺失数约为4.98. X-射线光电子能谱与电子结构分析显示, 缺陷调控引发Zr位点电子结构重构, 表现为Zr 3d相关d带中心上移, 这有利于增强对氧化剂与甲烷的界面电子耦合. 在以H2O2为氧化剂的甲烷选择氧化反应中, TFA调控后的UiO-66-XT整体优于本征UiO-66, 并呈现随缺陷程度变化的“火山型”性能相关性. 在最佳条件下(150 °C, 6 h, 30 bar CH4, 10 mL 5 wt% H2O2, 30 mg催化剂), UiO-66-0.3T实现含氧产物总产率1971 μmol gcat.-1, 其中乙酸产率1691 μmol gcat.-1, 乙酸选择性高达84%; 催化剂在至少5次循环中保持稳定. 对温度与H2O2浓度的系统考察进一步表明, 升温可促进乙酸生成, 但超过150 °C后过氧化趋势增强, 导致CO2增多且选择性下降; H2O2浓度在5 wt%附近达到最优, 过量氧化剂会导致含氧产物深度氧化. 通过电子顺磁共振(EPR), 原位漫反射红外光谱(DRIFTS)及密度泛函理论(DFT)计算阐明了反应机理: EPR结果直接观察到催化剂在H2O2体系中高效生成•OH, 并在引入CH4后出现•CH3信号, 说明缺陷Zr位点促进H2O2活化并触发甲烷C-H键断裂; 原位DRIFTS检测到*OH, *COOH与*CH3COOH等关键表面物种的生成与积累, 表明反应主要沿“缺陷位点上活性氧供给-甲烷定向活化-COOH稳定-C-C偶联”路径进行; DFT计算给出UiO-66-0.3T对CH4与H2O2的吸附能分别为-0.63与-2.94 eV(UiO-66为-0.54与-1.89 eV), 并通过电荷重分布与轨道耦合增强解释了其更高的H2O2分解与甲烷活化能力. 由此可见, 缺陷诱导的电子结构重构与位点可及性提升, 协同调控了活性氧生成, 甲烷活化与C-C偶联, 进而显著提升乙酸选择性与产率.
综上, 本研究通过缺陷工程激活MOF骨架中金属团簇的本征催化潜力, 在温和条件下实现甲烷向C2含氧化学品的定向转化. 未来可围绕缺陷类型及空间分布的精准调控, 反应微环境与自由基通量的定量关联及连续化反应体系适配开展深入研究, 为温和条件下甲烷高值利用催化剂的设计提供可推广范式.